多方协同满足中小企业需求
——算力涨价潮影响与应对③
算力是人工智能(AI)时代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的重要生产要素，深刻影响着企业的创新能力与市场竞争力。“都知道AI可以提质增效，可算力成本核算下来，压力还是很大”“听说过算力券，但具体怎么申请、能省多少钱，心里没底”……记者走访多地，不少中小企业表示算力应用成本较大。算力涨价潮背景下，如何助力中小企业破解用算难、用算贵等难题？
数字化转型遇壁垒
“作为一家人工智能领域的创业公司，近期团队每月研发消耗的词元调用量人均费用超过6000元。”北京一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刘遥行说。算力价格持续走高，能耗与运维成本居高不下，大部分中小企业采购算力的议价能力有限，与头部企业通过批量采购锁定低价配额的成本差距持续拉大。
“多数中小企业利润空间有限，即便看好AI提质增效的作用，也不敢轻易加大算力投入。”清华大学中国发展规划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副会长董煜认为，本轮算力涨价源于高端芯片产能不足、海外供给受限、存储与能耗成本刚性上涨，属于中长期供需失衡，算力券等政策工具仅能对冲短期支出，无法改变上游硬件成本上行的基本面。
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盘和林表示，中小企业业务不同，算力需求也有差异。比如，大模型研发和AI应用公司，需要高质量算力。而制造业和工业智能化企业的算力需求，往往在工业质检、数字孪生、预测性维护等方面，不仅需要算力支撑，还需要一整套行业智能化转型解决方案。
国资委研究中心国资监管研究处负责人、正高级经济师李寒湜认为，当下AI赋能已成为企业发展的必选项，但中小企业“用不起、不知道怎么用、不知道用到哪里”等情况依然存在。
“10年前，企业开始进行数字化、智能化改造，吃到了技术升级带来的红利，但AI转型不同于以往迭代，是对生产底层逻辑的全面重塑。传统产线引入AI，投入产出比能否达标，我们心里没底。”江苏常州某汽车空调零部件企业负责人告诉记者，叠加当下AI算力涨价，企业不是不想转，而是不敢转、不会转。
算力服务供给与中小企业刚性需求无法匹配，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就会遭遇壁垒。当前市场算力套餐品类繁杂，行业尚未形成统一服务标准，中小企业缺少专业技术团队，很难精准核算算力投入产出，可能会遭遇资金投入与转型效果不匹配的情况。
记者了解到，现有算力平台服务重心偏向通用大模型研发企业，面向中小企业的普惠覆盖尚有不足。不少地方正推动算力超市、算力银行等资源错峰调配模式同步试点，但区域政策、跨区域资源调度、长效运营机制等方面仍有堵点。
合力降低使用成本
中小企业自建算力设施资金门槛高、技术风险大。助力中小企业应对算力涨价潮，需要有关部门、国有企业、民营企业等多方协同。当下，一系列破题之举正在各地展开。
购买、领券、付款……前段时间，江苏晟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江苏省南通市公共算力服务平台算力超市完成中国移动算力服务的租用下单操作，成为南通市崇川区人工智能产业新政发布后首家享受到算力券补贴的企业。企业此次申领的算力服务租期12个月，原总价50.4万元，但作为科技研发主体，可享受市、区两级智能算力租用费用50%补贴，最终实际支付25.2万元。
在算力供给模式方面，贵州移动推出的“词元工厂”取得积极成效。贵州移动智算中心智算工程师周昂果介绍，传统算力中心仅提供服务器、显卡等底层硬件，而“词元工厂”可以直接交付标准化AI服务，让用户按照词元实际消耗量付费，无需自建昂贵智算集群。
高速网络通道是破解算力供需空间错配、释放西部算力成本红利的核心基础设施。为实现算力资源高效配置，贵州建成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国家(贵州)枢纽节点调度平台，通过平台统筹调度，为东部地区提供低成本、高可靠的算力服务，实现跨区域算力供需精准对接。
协同推进算力普惠
算力普惠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从政策机制、基础设施、技术服务等多方面协同推进。
政策机制应与时俱进、精准直达。董煜建议，由国家层面出台算力券通用指导标准，统一国产算力倾斜激励导向，打通跨区域补贴互认机制；扩大专项资金规模，降低制造业、服务业中小企业申领门槛；增设夜间闲置算力专项补贴，引导错峰使用，平抑算力涨价冲击；建立补贴动态调整机制，稳定企业长期投入预期；加快出台算力分级、计价、权属确权国家标准，统一异构算力调度协议，扩大算力银行金融试点，配套算力质押融资、算力资产保险等产品。
设施与服务要持续完善。李寒湜认为，国有企业特别是中央企业，在推动算力设施建设的基础上，还应在扩大算力供给规模、提供优质AI辅助服务、开放应用场景等方面持续发力。比如，依托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搭建园区、产业集群专属普惠算力池，全面推广算力超市、算力银行模式，上线按卡时、词元量计费模式，引导企业按需随取。此外，国有企业可在数据脱敏脱密下提供预处理后的数据集，持续提供优质语料、算力智能调度产品，并对初创公司提供咨询服务。
一些省份已有探索实践。江苏以省级顶层设计整合资源、统一标准，构建起梯次算力网络，实现了算力基础设施的集约化布局与跨区域协同调度，为“全省一盘棋”推进算力普惠提供了参考。
技术服务还要继续优化。南方电网电碳算协同运营平台将贵州分散的数据中心算力统一管理，为各类用户提供丰富、适配、按需分配的算力服务，从需求录入、智能匹配到交易结算实现一站式完成，为优化技术服务提供了经验借鉴。贵州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李晖认为，这一模式有助于高校、科研机构及民营中小企业解决算力成本高、获取难的问题，并引导算力错峰用能、低碳用能，推动产业整体减碳降耗。
(本报记者 覃皓珺 蒋波 吴秉泽 经济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