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岁的香港老戏骨刘兆铭走了,走的那天是9月2日傍晚6点多,家人陪在身边。 悼念的人排了一长串,文体旅局局长发了官方声明,吴镇宇只说了三个字"太快了",蔡少芬、陈法蓉、刘松仁都发了文。 但最让人意外的一条,来自霍启刚——一个平时跟体育、公共事务打交道的议员,在老人离世不到12小时,写下了一篇细到"他用力握紧我的手"的长文。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他们俩怎么会这么熟?


答案藏在霍启刚那篇长文里。 他写,每年筹备香港文化艺术界国庆酒会,刘兆铭就算坐着轮椅也要到场,笑容温和,谁要合影都配合。 他还写,从自己第一次参选立法会开始,这位老人就一直给他支持,毫无保留地聊舞蹈传承、聊影视发展、聊人才培养。 今年1月他去医院探望,老人已经虚弱到说话都费劲,还是握着他的手,急着交代行业往后的事。


这里有个细节被很多人忽略了:香港文化艺术界国庆酒会的主办方是筹委会,联席主席是霍震霆,霍启刚担任的是筹委会秘书长。 也就是说,霍家两代人先后站在同一个文艺界的场子里,而刘兆铭年年赴约,一赴就是很多年。 这不是谁给谁面子,是一位老艺术家对"真在做事的人"投出的信任票。


刘兆铭到底是谁? 说名字可能陌生,说角色你一定有印象——《倩女幽魂》里雌雄莫辨的树妖姥姥,83版《射雕英雄传》里慈悲淡泊的一灯大师,《笑傲江湖》里伪善城府的岳不群。 演姥姥那年他已年近花甲,每天凌晨3点起床化妆,一化就是几个小时,厚重的胶贴常常把头皮磨破。


但演戏只是他后半生的事。 1931年10月13日出生的他,年轻时家境清贫,跑去远洋邮轮做舱底工人攒学费,后来拿到奖学金赴法国学舞。 毕业时他把中国元素揉进芭蕾,编出双人舞《再生》,作品登上了巴黎香榭丽舍大剧院,还被20世纪欧洲最有影响力的编舞大师莫里斯·贝嘉看中,邀他加入自己的舞团。 他成了首位为法国舞蹈家编舞的华人,在《春之祭》《第九交响乐》《罗密欧与茱丽叶》里跳过舞。


1967年他回到香港,那时候香港现代舞教育基本是一片空白,他办学校、进电视台做舞蹈主任,从零开始搭架子。 2002年拿下香港舞蹈年奖杰出成就奖,2007年获香港演艺学院荣誉院士,2013年拿TVB万千光辉演艺人大奖,2020年《叹息桥》成了他荧幕收官之作。


再说回霍启刚。 他2023年1月起担任香港艺术发展局主席,2025年12月又获委任新任期;2025年2月22日当选广东省文联兼职副主席,这是广东省文联首次设立港澳籍兼职副主席职位,同批当选的还有澳门的穆欣欣;2025年7月被聘为粤港澳大湾区体育文化研究院首任院长;2025年12月8日以193票连任体育、演艺、文化及出版界立法会议员,2026年1月1日宣誓就职。
他提过不少具体的建议:增加香港文化艺术人才储备,推动各省市开放文化艺术岗位给香港年轻人申请,善用内地文化场地放宽香港艺团驻场演出,在大湾区建一个文化场所、团体、资源、活动和需求的信息平台,用税务优惠和生活便利吸引香港人才北上。 他多次讲过一个词——"并船出海",就是香港和内地文艺作品一起走出去。 香港文体旅局已预留1.35亿港元,在5年内支持香港艺团和艺术家到大湾区交流,仅去年就有24台共114场香港本地制作节目在大湾区城市上演。
刘兆铭晚年饱受七种病痛折磨,出行靠轮椅,却始终坦然。 他给后辈留下的那句表演箴言,被佘诗曼记了很多年:表演应当如水,随境遇变化形态。 刘青云、吴镇宇常年登门求教,陈法蓉说他的指点让自己受益终身。
同一天凌晨,凭《马永贞》成名的一代武打明星陈观泰也离开人世。 香港电影的那一页,正在一页一页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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